便当坐化圆寂,归寂山林。”
一语落地,殿内再度陷入死寂。
博山炉中的青烟骤然一跳,转瞬又恢复平稳。铜漏的滴水声骤然清晰无比,一声声落在金砖之上,回荡在梁柱之间,像是在默默倒数着余下的光阴。
六月十九,距如今不过月余。
玄帝眸光微动,沉默良久。
这一刻的困惑无比真切,全然不是帝王面对臣子的刻意姿态,而是发自内心的不解:“以你通天彻地的修为,苦修千载,竟始终寻不到续命延寿的法子?”
云琚神色平和安然,眼底无半分遗憾,亦无半点不甘。
他轻描淡写道:“贫僧先前已经说过了,寿数由天道注定,命数既定,分毫难改,强求无益。万般修行道法、机缘秘术,皆无法逆天改命,终究是徒劳。”
玄帝闻言,轻轻吐出一声叹息。
叹息极轻,宛若深秋最后一片落叶悄然坠地。殿内烟气随之轻轻漾动,满室怅然唏嘘,尽数融进袅袅青烟里,飘散在绘满云鹤仙山的梁枋之间。
又是一阵漫长沉寂。
博山炉香烟盘旋升腾,铜漏声声不绝,一滴接着一滴,敲碎满殿寂静。
云琚抬眸,望向暗影深处那道静坐的身影。他看得认真专注,不似朝拜九五至尊的帝王,反倒像是细细端详一尊历经岁月沉淀的古佛。
他再度开口,语调平缓从容:“陛下特意命许舟寻我前来,想来那些尘封多年的过往,你已然尽数记起,悉数了然于心了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青烟微微一颤。
蒲团上的玄帝缓缓颔首。
他无需追问一句“你怎知晓”。这话本就多余。眼前僧人历经千载岁月,见过几代帝王更迭,看遍世间因果轮回。旁人看不懂的密旨深意,他一眼便能洞穿。
下一瞬,他低低嗤笑一声:“兜兜转转重活一世,到头来还是执念缠身,困在长生大道之中。当真是荒唐可笑。”
云琚轻轻摇头。
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,没有顺势附和帝王的自嘲,也没有急切出言辩驳。静静等玄帝话音落尽,才缓缓开口:“贪生惧死,本就是众生本能,半点也不可笑。”
“即便是贫僧,知晓自己大限将至、寿元无几时,心底也难真正平静。”
云琚微微垂眸,烛火落在他侧脸,将眉眼轮廓晕染得柔和如水墨。沉默片刻后,他抬眼继续道:
“生死一关,藏着世间极致的惶恐。”
“纵使修行千载,勘破万般事理,终究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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