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。
他匍匐在青金砖地上,隔着一重朦胧纱幔,唯闻其声,不见其人。
第二次,依旧是仁寿殿。
他跪于纱幔之前,帝王一句“奉旨平叛”,语声轻浅,却压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无人敢置一词。
第三次,仍是此处。
他立于大殿中央,在满堂朝臣的注视下,当庭抛出放归荒祁、以乱妖庭的破局之策。众人死守着斩杀妖首的固有僵局,唯有他硬生生撕开一道生路。
也是那一次,纱幔之后的帝王,隔着重重光影,为他露出了初见真心的笑意。
而今,是第四次。
遮眼的纱幔已然撤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殿昏暗与缭绕烟气。
他依旧看不真切帝王的眉眼面容,只能听其声,只能默默承受那道自暗影深处落来的沉沉目光。
世人皆道,伴君如伴虎,天心最是难测,圣意向来无常。
许舟心底反复权衡利弊,心绪翻涌不定。
倘若他今日坦然剖白心底所求,帝王是会念及他当庭破局、稳住南疆大势的功绩,顺势应允?还是会借机窥探他的私心,转瞬变脸,令他顷刻坠入万劫不复之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