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问“究竟是何缘由”,语气里没有试探,只有真切的询问。
皇帝,竟在向一个五品武官,请教南疆之策。
许舟略一思索,缓缓开口:“荒祁虽是南疆势力最强的妖王,可妖庭之内,并非铁板一块。他麾下尚有几位势力不输于他的妖王,彼此制衡,互不相服。再者,妖帝年事已高,早已年迈体衰,无力把持妖庭全局。若是如今将荒祁斩杀,群妖群龙无首,其余妖王必会趁机夺权,互相攻伐内斗,到最后,只会化作无数股散兵游勇,不断侵扰我大玄边境,届时边境永无宁日,朝廷只会疲于应对。”
“唯有将荒祁放回故土,他才有资格压制各方势力,维持妖庭内部的表面平稳。我朝借他之手,制衡南疆局面,方能腾出手来,全力防备北狄。”
北狄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殿内几个兵部堂官的眼睛,同时亮了。
他们吵了整整几日南疆的事,争得面红耳赤,却始终没能把北疆的困局,摆到同一张桌子上来。双线用兵是大忌,这个道理谁都懂,可偏偏,没有人在争论荒祁杀留的时候,把北疆的威胁算进去。
原来,眼界这个东西,从来不是靠官阶高低来定的。
话音刚落,殿内跪地的一众老臣中,立刻有人按捺不住,厉声斥喝:“一派胡言!荒祁双手沾满我朝将士鲜血,多少儿郎折命妖兵之手,血债滔天,本该明正典刑、祭奠忠魂!你竟执意放归敌酋,全然罔顾家国血仇!”
这人一开腔,周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斥责,满殿文武纷纷出言反对,殿内瞬间人声喧沸。
这是今夜仁寿宫最嘈杂的一刻。
先前许舟论儒道、辨风骨,句句滴水不漏,众人无从置喙、无力辩驳。可此刻谈及兵事国策,他们总算抓到了发难的由头。
国仇家恨在前,道义名分占据高地,斥责一个主张放归敌酋之人,任谁都觉得理所应当、无可指摘。
面对满殿谩骂声浪,许舟面上不见半分怒意,亦不曾开口半句辩驳。
他只是静静立在原地,任由周遭声浪翻涌,静待众人情绪自行平复。
他太清楚这些朝臣的心思。此刻的愤怒不假,却终究是情绪压倒国策。众人不过是借着家国大义宣泄胸中戾气,气泄尽了,自然会安静下来。在此之前,任何辩解都是多余。
许舟心底通透,早已看透内里关键。
帝王数日沉默、任由朝议僵持不休,便知圣上本心从未执着于斩杀荒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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