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道执剑的纤细身影,始终紧随在楚临齐身侧,寸步不离。她胯下的栗色牝马,换了一匹又一匹,手中的剑,也换了一柄又一柄。
唯有那双眼睛,从未变过。
沉,冷,像烧尽了的炭火,灰烬底下,始终压着一点不灭的余温,那是她对他的承诺,也是她活下去的念想。
楚临齐的南征之路,远比北境更艰险。
南境多山,却和北境那些光秃秃的石头山截然不同,这里的山,全被茂密的林木覆盖,树冠挨着树冠,枝叶交错,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,日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到地上时,早已碎成了点点金绿色的光斑。
南境多水,水网密布,河道纵横交错,一条大河能分出七八条岔路,每条岔路又延伸出无数细流,把整片大地切割成千万块零碎的水洲。南境更多林莽,藤蔓从高高的树冠上垂下来,缠着粗壮的树干,缠着嶙峋的岩石,缠着一切能缠的东西,把整片山林捆成一团解不开的乱结,一步踏错,便可能陷入绝境。
这里的妖族、蛮部,散乱无章,却各据一方,个个凶悍异常。
南境的每一座山头上,几乎都有主人。
这一座山,是蟒妖的洞府,洞口堆着半腐的兽骨与人骨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;那一座山,是蛮部的寨子,寨墙是把粗木削尖后深埋进土里做成的,墙头上挂着风干的人头,威慑着所有外来者。
再往南去,彼时的妖庭远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,藏在重重密林与剧毒瘴气之后,自成一国,与人间接壤,却从不归大玄统属,彼此不相往来,却又时时摩擦不断。
而大玄与妖庭之间的这片土地,便是三不管的混乱地带。
大玄的政令传不到这里,妖庭的妖王也懒得管这片贫瘠又混乱的地方。在这里占山为王的,有妖,有人,还有半妖半人的怪物,他们各自划地为界,各自称王称霸,彼此争斗不休,谁也不服谁,谁也治不了谁。
更要命的是,这里地势险峻,处处都是设伏的好地方。
一条狭窄的山道,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林莽,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,不见天日。
敌军藏在茂密的树林里,你从山道上走过,看不见他们的身影,他们却能把你看得一清二楚。
曾有一次,楚临齐一时不慎,孤军深入。
他率领三千前锋,追赶一股溃逃的蛮部残兵,一路追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山谷。那山谷十分狭窄,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,直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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