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下去的问题,是亡与不亡的生死抉择。
楚临齐再度出征,四十八岁,满身旧伤。
南境瘴气留下的咳疾,始终没能断根,每逢阴雨天,胸腔里就像塞了一团湿棉花,吸气费力,呼气也费力,偶尔还会忍不住咳几声,咳得肩膀发颤。西疆那支毒箭,在他左肋下留下了一道旧伤,创口早已愈合,可皮肉却塌陷下去一小块,按上去软软的,底下的骨头碎了一小片,这么多年,始终没能长好,一动便隐隐作痛。
可他的脊梁,依旧挺得笔直,握枪的手,依旧稳如磐石。
雨丝细如牛毛,落在冰冷的甲叶上,凝成一层薄薄的水膜,顺着甲缝往下滴,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阿辞陪在他身边,已有二十余年。
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死人堆里挣扎的小乞儿,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巾帼剑者。她手中的剑,也不再是当年那柄捡来的断剑,而是楚临齐在西疆缴获的一柄古剑,剑身修长,剑刃上有一道天然的流水纹,吹毛断发,锋利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