慨万千,摇了摇头:“我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,整座城,不分贫富、不分男女老幼,全员都来凑这份热闹。往日春节都不及这般,春节好歹还有人在家守岁、不出门,可这安禾节,全城的人都出来了,连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老人,都让儿孙搀着,守在门口,就为等神轿经过。”
许舟没接话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街边——果然,每隔几步,便有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或坐或站,目光都凝在同一个方向。
有位老翁已经走不动路,家人便在门口摆了一把椅子,让他坐着静候。神轿经过时,他颤巍巍想撑着起身,旁边的儿孙连忙按住他,替他深深躬身行礼。那一刻,老人眼中的光亮,竟比满街的灯笼还要灼人。
许舟的目光落回前方缓缓前行的神轿,随口道:“入乡随俗,入乡随俗。高碑店这一带,天时确实和顺,称得上风调雨顺。若真如百姓所言是云梦君之功,那这般敬奉,祂也当得起。”
语气听似平常,却是发自内心。
他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,本不会为这些俗俗神神而动容。比起虚无缥缈的神佛,他更信看得见、摸得着的人心与道理。可眼前这一切——百姓眼底的虔诚、孩童脸上的干净笑意、老人们佝偻着也要守在门前的身影,让他忽然觉得:有些东西,自己不信,不等于不存在。
何况他记得,大玄越州一带,本就有“铺境迎神”的古俗。
越州沿海,每年春秋两季,各铺各境都会抬着本地神祇巡游,与高碑店安禾节的仪式如出一辙。
只是越州所奉多是护海佑商的“境主公”,巡游时伴着南音丝竹,满载海货的商船鸣炮致敬,连番邦蕃客都会驻足观望,比内陆乡社多了几分南洋的阔气与繁华。
他曾在杂书中见过记载,越州巡游更盛,彩船、彩阁、彩旗连绵数里,南音袅袅,丝竹悠扬,与海浪声缠在一起;商船放炮,硝烟弥漫,各色服饰的蕃客立在岸边,看得目不转睛。队伍里还陈列着海外奇珍、番邦香料、商人敬献的珊瑚……那才叫气派。
可热闹易得,真心难求。
越州巡游,看的是钱,是商贾们借神道之名,行炫耀之实,比拼的是谁家的排场大,谁的供品贵。而高碑店的百姓,捧出来的是新麦、清茶、自家蒸的糕饼,是他们能拿出的、最实在的最好东西。
热闹谁都能闹,这般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虔诚,却不是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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