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歇脚、要查哪些地界,都是总兵大人提前划定的。谁敢乱走一步,军法伺候,绝不姑息。”
许舟微微皱眉:“兵部勘合也好,总兵府军令也罢,我一概未曾收到。”
吕顾放下手中饼,有些诧异:“这就怪了,按规矩本该有的。”
他想了想,又道,“许头的兵部调令,也只说南下巡妖,并未指派具体路线。今日王百户过来,也只安排了马匹的事,对这些只字未提。”
赖川也点了点头:“往年那些镀金的公子爷,哪个不是揣着一叠文书上路?兵部的、总兵府的、五军都督府的,走一路掏一路,跟显摆似的。许头您这……确实寒酸了些。”
许舟没接话,只是盯着眼前跳动的篝火,火光在他眸子里明明灭灭,心中却已有了几分猜测。
兵部之人虽给他下绊子,塞了九个谁也不愿带的刺头,可终究还是不敢做得太绝,留下太明显的把柄。
不给他既定路线,只给一个笼统的南下,意思再明白不过:只要他往南走,去不去巡妖、巡哪些地方、何时归来,全由他自己说了算。他可以带着这九个人找个偏僻地方猫上一个月,然后回去交差说巡完了。也可以真的一路南下去拼命,认真巡查。甚至可以去办自己的私事。
这便是兵部那帮人的算盘,既不落下明着使绊子的把柄,又把难题和风险尽数抛给他。万一出了事,他们可以推得干干净净,一句自行决断就能堵死所有问责的路。
许舟心中轻叹了一声,抬眼道:“我知道了。时辰不早,都歇息吧,明日一早继续赶路。便按方才说好的,轮流守夜。”
篝火终究是熬不住了,那点残红在夜风里忽明忽暗,最后只剩几颗星子般的余烬,苟延残喘。
夜风穿槐而过,枝叶沙沙作响。
远处不知何处传来几声犬吠,转瞬又归于沉寂,再无声息。
……
后半夜寒气凝在草叶之上,许舟是被第一缕微光刺醒的。
睁眼时,天边刚泛出一层青白。
雾气已然漫起,并非浓浊不散的霾,而是一层奶白薄纱,将老槐、土岗、官道尽数裹在其中。三步之外便难辨人影,耳畔只余下马匹粗重的鼻息,和残火将熄未熄时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刘重揉着眼坐起,打了个哈欠,声音都被雾气裹得发闷:“许头儿,这天……雾也忒重了些,连官道都瞧不见了。”
许舟扶着树干站起身,指尖触到树皮上的露水,凉意激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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