碌滚进路旁沟渠,惊起一只蚂蚱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她漫不经心地随口道:“先前我哥不是说了?你离京之后,我们便琢磨,你这趟去荆州,多半要惹上麻烦,你这人,走到哪儿麻烦跟到哪儿,跟背着个麻烦篓子似的,说不定何时便需人手相助。正好我们也没什么紧要事,便一路追过来了。”
许舟笑了笑:“当真如此?”
柳清安神色淡然:“自然还有别的缘故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青黛山峦,语气渐渐淡了几分:“张阁老病倒后,父亲去了荆州。那仓案烂账牵扯甚广,如一团乱麻,一时半会儿理不清。母亲后来带着我和兄长回京,照顾了张阁老一段时日。该怎么说呢……”
她微微蹙眉,斟酌着词句:“那段日子,日日都有人上门探望。说是关心张阁老的病情,可那嘴脸,假得令人作呕。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,话里话外却在打听父亲何时回京;有人在榻前哭得涕泗横流,茶未凉便开始抱怨自家子弟没捞到好差事;更有甚者,连装都懒得装,直接递帖子,求我在张阁老跟前替他们说项。”
她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讥讽:“这般虚伪,看得人心烦。再加府里有些旁支亲属,对我等恶意颇深,什么‘外姓人’‘沾光’‘踩着张家往上爬’,当面不敢言语,背地里嚼起舌根来,一个比一个响亮。所以,我和兄长索性跑出来躲躲清净。”
许舟愕然:“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了?”
柳清安反问:“很稀奇?”
许舟挠了挠头:“耳闻倒是耳闻过,倒也不奇怪。世家大族里本就龌龊多,我虽未亲身经历过那般境况,但在京城那段时日,也见过不少。许家那些勾当,不正是如此?表面上一团和气,背地里恨不得你死我活。”
柳清安苦笑一声,无奈道:“耳闻和亲眼所见,终究是两回事。你没亲眼见过那些嘴脸,便不知道人可以把龌龊事做得那般理所当然。”
“有一回,一位远房婶娘来探张阁老,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,夸我模样好、性子好,将来必能嫁个好人家。可我转身路过廊下,便听见她跟另一个婆子嘀咕:‘不过是沾了张家的光,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?她爹在荆州查仓,查来查去,谁知道有没有往自己兜里揣?’”
她语气平静,像在说旁人的事:“还有一回,有人往我屋里塞了一封匿名信,拆开一看,竟是污蔑我娘当年嫁给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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