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历史的回响:“汉武帝北击匈奴,封狼居胥,打得漠北无王庭。可后来呢?外戚专权,豪强并起,土地兼并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。黄巾一呼,天下响应,煌煌四百年大汉,根基乃是从内部烂掉的。所以,大汉的敌人,从来不是漠北的骑兵,而是朝堂上的党争与地方上的割据,以及那流离失所、再也无法承载王朝重量的民心。”
蒋言达听着这番话,缓缓点头,眼中的震撼更浓了。
楚清明的分析,没有掉书袋,却精准地抓住了脉络。
随后,楚清明收回了凝视远古的目光,重新看向蒋言达,铿锵道:“再看集封建社会之大成的大明。很多人都说,大明亡于流寇,亡于女真。可努尔哈赤那十三副遗甲起兵时,不过一隅边患,何以最终能坐大?辽东雄镇,何以糜烂至不可收拾?根子,还是在内部,还在庙堂之上!”
说着说着,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透着历史的寒意:“明末,东林党口称气节,却心怀鬼胎。他们结党营私,把持言路,为了集团私利,可以罔顾国事,甚至可以里通外邦。辽东军饷他们敢克扣,御敌方略他们敢掣肘。为何?就因为他们很多人的算盘,早就打好了——朝廷若亡,换个新主子便是。江南膏腴之地,谁坐天下不得依靠他们这些士大夫?卖国求荣,于他们而言,不过是换个老板打工罢了!门户私计,远重于江山社稷。”
蒋言达的目光,彻底变得深邃起来,心中再次震动。
很多人读史,只看到李自成进了北城(京),只看到八旗入了山海关。
但女真为何能从白山黑水间崛起?
明朝那庞大的国家机器为何会运转失灵、任人宰割?
这背后的深层原因,太多人不愿深思。
或者,不敢深思。
但如今,楚清明却是看得无比透彻。
稍顷,楚清明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首长,我们这个民族,已经经历了五千年的风雨,外患从未断绝过。但先人早就明白,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。如何堤防文人……或者说,如何堤防掌握了知识与话语,以及权力的阶层叛国,历朝历代都想尽了办法。科举是牢笼,文字狱是威慑,锦衣卫东厂是耳目……但似乎,都未能找到一劳永逸、行之有效的办法。”
如此这般说着,他略一停顿,仿佛在斟酌词句,然后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:“依我浅见,要解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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