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什么人?!”
陈康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嗓子眼里磨着砂纸,双目透出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光。
赵铁心单膝跪在湿冷的河沙里,双手还死死按在膝盖上。他是个在西北戈壁滩上跟马贼拼过刺刀的悍卒,此刻却连说话的声线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将军,那些人邪门得很。”
赵铁心咽了口干沫,一边回忆一边比划着。
“他们都没穿甲胄,清一色的藏青色绸缎锦袍,袍子下摆绣着些飞禽走兽的花纹。大冷天的,头上戴着遮了半张脸的圆顶宽檐帽,腰里挂着的不是咱们军中的制式腰刀,而是一种刀身略窄、带着一点弧度的雁翎刀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浮现出本能的忌惮。
“最渗人的是他们的眼神。属下也算杀人如麻了,可那二十多个人站在码头的栈桥上,看着咱们,就像……就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的死猪。一点波澜都没有。”
“属下原本以为是哪家大商户请来看场子的江湖护院,便上去盘道,说咱们是借船渡河。可那些人连个屁都不放。”
“属下心里着急,就让小五带两个弟兄上去硬拽缆绳。”
赵铁心说到这儿,咬紧了牙关,眼眶泛红。
“将军,小五的手刚碰到绳子。对面那个领头的,连句话都没说,反手就是一刀。刀太快了,属下连残影都没看清,小五的整条右胳膊齐根断了!人还没惨叫出声,就一头栽进浑河里,被暗流卷走了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河滩。
陈康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赵铁心的脸上,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个魁梧的汉子抽得半边脸砸进了烂泥里。
“废物!”
陈康上前一步,一脚踩在赵铁心的肩膀上,怒吼声压过了河水的奔腾。
“二十多号人?就二十多个人,把你这三十个老营的弟兄吓得连刀都不敢拔,丢下同袍的尸骨夹着尾巴逃回来?!”
“老子在落凤坡怎么教你们的?!遇见拦路的狗,不管他是什么人,直接乱刀剁成肉泥!你这孬种,是不是这几天被官军吓破了胆,连怎么杀人都忘了?!”
赵铁心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,从泥水里爬起来。他没有躲闪,擦了擦脸上的泥水,仰起头,声音带着一丝战栗。
“将军!属下跟您走南闯北,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!属下绝不怕死!”
扯开嗓子,指着上游码头的方向。
“可他们背着弩啊!而且,全是连发短弩!”
这话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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