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。”皇帝重复了一遍,目光沉得像深潭,“粮草呢?两万人的粮草,从哪里来?从汴京运到雁门关,要走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,你让将士们喝西北风吗?”
夏茂山沉默了。
兵部尚书韩珪这时抬起头,脸上的惊惧尚未褪去,却强撑着开口:“陛下,户部的粮草倒是有,足够支撑半年之用。但从各地调集、装车、启运,再到一路押送到边关……至少需要一个月,而且这一路上,要经过多处险要之地,太行山的峡谷、汾河渡口、雁门关外的荒野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若是北狄人派兵截粮,那些狄骑来去如风,一旦发现粮道,必定全力截杀。
若是朝中还有内鬼,把运粮路线泄露出去,那人既然能泄露边防图,就能泄露粮道,若是押粮的队伍里混进了奸细……谁知道那内鬼有多少同党?
粮草送不到,雁门关就是一座死城。
两万将士活活饿死,届时北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南下,并州、河东、汴京……
没有人敢往下想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易子川身上。
“摄政王。”
易子川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易子川沉默了一瞬,而后他抬起头,直视皇帝的眼睛。
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可深水之下,暗流涌动。
“陛下,臣以为,眼下最紧要的有两件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其一,必须尽快派人前往雁门关主持战事,此事非夏将军莫属,其二,必须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人押运粮草,确保粮道畅通,粮草不到,雁门关守不住,雁门关守不住,汴京危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