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?”
柳姑姑没有回答。
“你就不怕,”易子川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真让这叶家得了天下?届时,他们坐享其成,而你的太皇太后,还有她的子孙后代,早已骨灰黄土!”
柳姑姑忽然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响,像破碎的瓷片刮过地面。她笑得弯下腰,笑得肩膀剧烈颤抖,笑得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可那泪水刚一涌出,就被她用力抹去。
“是,王爷说的不错,可那又如何呢?”她直起身,声音里还带着笑,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碎,“我一个孤寡尼姑,看不到那些。我看到的只有我家娘娘,从十五岁到五十五岁,一辈子困在这吃人的地方,一辈子等着一封又一封让她再忍一忍的信!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现在的我,只想要让宋家的所有人,还有皇室的所有人,给太皇太后陪葬。”她的声音平静下来,平静得可怕,“他们打的越凶,我就越高兴。你明白吗?王爷?他们打得越凶,我就越高兴!”
又是一阵大笑。
这笑声在殿中回荡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撞在高高的藻井上,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柳姑姑弯了弯嘴角,那笑意里满是苦涩,像是嚼了一辈子的黄连,早已尝不出别的滋味。
“那吃人的后宫,谁都想要,谁都想进去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就让他们进去,让他们都进去,让他们都给太皇太后陪葬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殿门嘎吱作响。易子川沉默地看着她,看着她身后那张空荡荡的凤椅,看着地上那封被遗忘的信。殿中的烛火忽明忽暗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远处,不知是哪个宫里传来了隐约的钟声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缓慢,像是在为谁送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