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远离了临渝口的海岸。
舰队破浪而行,虽说远离,却始终不曾离海岸太远,只在目力可及岸边的海中缓缓游弋。
海风猎猎,吹散了多日来的郁气,孙权凭栏而立,衣袂翻飞。
望着远处连绵的岸线与澄澈的碧海,只觉胸臆间积郁的块垒尽数消散,竟生出几分重获自由的畅然。
江东,辽东,哪里属于我孙权?
不,哪里都不是!
唯有这沧海上的舟船,才是真正属于孤的天下!
他半生困于江东,周旋于曹刘之间,胜败起落,步步惊心,何曾有过这般无拘无束的时刻?
脚下是万顷碧波,眼前是无垠天海,再不必瞻前顾后,不必算计权谋,只觉天地开阔,前路漫漫亦有可期。
这般行了数日,某一日深夜。
忽有瞭望哨高声来报:“吴王,前方海岸似有战事!”
孙权闻言,快步登上舰楼,手搭凉棚极目远眺。
只见远浦长堤之上,火光烛天,烟尘蔽空,金戈喊杀之声隐隐透风而来。
仰赖皓月清辉与烈焰红光交映,遥见两军鏖战之势:
一方阵营壁垒森严,凭藉地利与强弓劲弩,将汹汹攻势死死扼守;
另一方则悍不畏死,衔枚疾进、轮番冲杀,却终是难越险隘一步。
孙权凝视半晌,眉头渐渐舒展,沉声道:“观此阵仗,壁垒坚不可摧,必是司马懿的辽东守军;而那攻势之盛,必是曹刘的某之军队,正猛攻其隘!”
凌统沉思片刻:“末将愿前去探查。”
孙权未答,凝目沉思。
事已至此,中原逐鹿、曹刘争霸,皆与我孙权无干。
他现在最该做的,便是任这辽东战火自生自灭。
他则安稳寻一处孤岛休养生息。
可不知为何,望着岸上厮杀不休的景象,胸口竟莫名发闷,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郁气。
他揉了揉胸口,却不经意触及一样东西。
掏出来的是那绢手帕。
这手帕边角已磨得发毛,绣着稚拙的“大汉吴王”四字,却藏着纯粹的热忱。
望见这四个字,孙权的眼神骤然柔和,随即便被浓重的悲戚覆盖。
他想起了这手帕的主人,那个广陵村中的小女孩。
那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孩子,可爱到孙权甚至有心将其收为义女。
可后来呢?
司马懿欲掣肘汉军,乃阴引匈奴、羯胡之众入关寇掠。
广陵甫得生聚,复遭兵燹,转瞬之间,尽成丘墟。
小女孩也惨死于羯人的暴虐中。
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女孩的眼睛,也永远不会忘记那纤细冰凉的小手……
是如何将此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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