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展开那份关于“凶星”的密卷,雪斋临死前那扭曲而充满恶意的话语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。卷轴上,信长的笔迹凌厉如刀,简要记录了雪斋的遗言——关于一颗来自异域的“凶星”将照亮今川义元上洛之路,并将带来焚尽天下的劫火。信长在其后添上了她的推测:此“凶星”恐非比喻,而是实指某种力量、人物或器物,可能与南蛮(西洋)或更诡秘的势力有关,今川义元或许已与这些危险的力量结盟。信长断定,这解释了为何今川军势近年如此锐不可当,其目标绝非单纯上洛觐见将军,其所图必然更大,也更危险。
卷末,信长以朱笔重重写下:“尾张乃其必经之路,织田家首当其冲。生死存亡,在此一举。速愈,备战。”
寒意从卷轴蔓延至指尖。我回想起与信成和妖僧战斗时感受到的那股阴邪而非人的力量,若今川麾下真有更多类似甚至更强的“非人”之力,未来的战斗将远超寻常的战争范畴。
将密卷小心收好,我又拿起那份沉重的名册。烛光下,一个个名字仿佛在无声地呐喊。这里有跟随信长多年的旗本,有刚刚征募不久的足轻,也有岩仓城那些或许并不情愿为信成而战的守军,更有无数连名字都难以完全统计的平民。他们的生命终结于此,成为了信长霸业之路上的基石,也成为了压在她肩头的重量。信长要公开祭奠所有亡者,此举堪称离经叛道,在重视身份等级的战国时代,如此哀悼敌方士卒乃至平民,无疑会引来传统武士的非议,但这正是她的魄力所在,她要收服的不仅是城池,更是人心。
疲惫和伤痛最终让我沉沉睡去。睡梦中,刀光剑影、妖僧的狞笑、雪斋的诅咒、还有信长在月光下寂寥的背影交织在一起。
次日清晨,号角声将我唤醒。伤口依旧疼痛,但经过处理和休息,已能勉强行动。在侍从的帮助下,我披上干净的衣物,走出屋舍。
岩仓城的广场上,昨夜战斗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,焦土和暗红的血渍随处可见。但此刻,广场中央已用白布铺就了一个简易的祭坛,上面摆放着阵亡将士的牌位,周围堆满了刚刚采摘的、带着露水的白色山花。
织田家的将士们已列队肃立,虽然许多人身上带伤,甲胄残破,但精神却异常凝重。投降的岩仓城守军也被允许解除武装,站在外围参与祭奠。更多的城中百姓,面带恐惧、悲伤和一丝好奇,远远地围观着。
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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