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看到眼前那代表着“黑金矿场”的、曾经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，正在迅速失去颜色，繁茂的枝叶在瞬间凋零枯萎，粗壮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裂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。
那深深的根系，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坚韧和深度。
如今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残忍地切断、拔起，留下一片狼藉的、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。
那是资源枯竭后留下的巨大矿坑，也是他内心世界崩塌的深渊。
他仿佛听到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、令人心悸的回响——那是空荡荡的采空区在无声地诉说着被掠夺一空的真相，也是他心碎的声音。
那声音空洞而绝望，如同他此刻干涩嗓音的回响，在寂静的会议室里，在江昭阳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，显得无比清晰，又无比沉重。
江昭阳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他交叉的双手依旧稳稳地放在桌面上，目光深邃，仿佛能看透霍典阳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。
他理解这种根基被撼动的恐慌，但他更清楚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沉默在空气中持续发酵，像不断加压的弹簧。
终于，江昭阳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低沉而清晰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直指核心：“霍总，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”
“对于一个人来说，可能是一段漫长的岁月。”
“但对于一个企业，尤其是一个资源型企业，十年，就是它生命倒计时的最后阶段。”
“这十年，你打算怎么过？”
“是继续像现在这样，竭泽而渔，在资源枯竭的悬崖边跳舞，直到最后一点价值被榨干，然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群失业的工人？”
“还是……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更加锐利，“从现在开始，就认真思考，如何转型？”
“如何为你的工人，为这片因煤矿而兴、也可能因煤矿而衰的土地，寻找一条新的出路？”
“出路？”霍典阳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，“江书记，您说的轻巧！出路在哪里？”
“我除了挖煤，还会干什么？”
“这矿上几百号工人，拖家带口，他们除了下井，还能干什么？”
“这方圆几十里，除了煤，还有什么？”
“我们就是靠着这黑金活命的！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，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悲怆，“转型？谈何容易！”
“那需要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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