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诚服。
大雨稍停,便民夫和俘虏们开始修复营寨,熬煮汤药、肉羹,清理战场上的尸体。
大营之中又忙碌起来。
俘虏们眼中也有了一丝生机。
本来就是厮杀汉子,身体素质不错,即便药材不够,喝上两碗肉羹,睡上几觉,精气神就回来了。
刘道规带着郎中亲自为他们检查伤势,包扎伤口,顺便嘘寒问暖,询问他们家中父母妻儿近况如何,家乡的粮价多少。
虽然是为了收买人心,但这个世道,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凤毛麟角。
士族门阀们高高在上,死再多的牛马,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。
根本不会关心底层士卒的生存状况。
一连数日,刘道规都待在俘虏营中,照看伤兵,安抚他们的情绪。
西府军大部分都是北方流民,士卒们通常生性豪爽,一来二去,渐渐的也就熟络起来。
蒙城东南,颍水之畔,刘道规还立起了一座大碑,安葬双方阵亡的将士。
种种举措,西府军的疑虑逐渐消失,与刘道规无话不谈。
“禀……都督,我家中……兄弟两人都在西府军中……本指望此次大胜后,能拿到赏钱,回乡娶妻生子……”
一个操着关中方言的汉子吞吞吐吐道。
刘道规笑了笑,“你兄弟呢?”
汉子黯然道:“已经战死沙场,连尸体……都找不到了。”
刘道规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安慰他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不过他却看得开,“既然上了战场,便生死由命,怪不得别人。”
北府军杀西府军,死在西府军手上的北府军同样不少。
另一人操着中原口音道:“都督何时带着我们杀回建康哩?”
此言一出,在场俘虏无不伸长脖子,满眼期待。
刘道规一愣,打赢了这一战,形势已然分明,这些人比自己还要着急,“你们不是西府军吗?”
“去球的西府军,咱们这些人连牛马都不如,死了都不管埋,都督在颍川分田分地,咱们看的清清楚楚,除了都督,天下还有谁真心对我们这些丘八好?”
“对哩对哩,连索虏都在分田分地,我老父去年上山砍了几斤柴火,被卞家家奴打个半死!”
“前些年饥荒,我家借了殷家的高利贷,还不上……拿我七岁小妹去抵债……”
众人越说越气愤,言语间非但对胡人没有多少恨意,只有对士族高门的仇恨。
甚至有几个人还哭起来了。
生存压力大于族群仇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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