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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周山那张冷峻的面孔。
大军破城之后,等待他的不会是兄弟相逢的寒暄,不会是父皇“知错能改”的宽恕。
更何况,天下人都知道,父亲景和帝并没有什么权力,太子周山最有权势。
那位坐在长安城龙椅上的老皇帝,不过是周山摆在明面上的一块遮羞布。
和平时期,皇子争夺皇位都是你死我活,更何况现在周山是带兵打过来的。
若是朝堂上的明争暗斗,或许还能周旋,还能低头。
现在兵临城下,周山是来收割的。
他在打天下,一座城一座城地踏过去——干净,利落,不留后患。
即便父皇给他一条生路,周山也不一定会同意。
留给自己的结局是什么?
史书上类似案例太多:
前朝废帝,有的赐死,有的贬为庶人,甚至有的死于乱军之中。
周泽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远处的天际隐隐泛着暗红,那不是黎明的光,是火光,应该是中阳城的某条街巷走水了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登基那日,满城张灯结彩,百姓跪迎,山呼万岁。
那时他觉得自己终于荣登皇位,而今看来,像一场梦。
他缓缓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城破那时,他该怎么办?
拔剑自刎?跪地投降?
想到投降,他轻轻叹口气,这还真不是他说了算,需要鱼伯同意才行,他掌握着兵权。
周泽苦笑一声,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趁夜换上百姓的衣裳,混出城去,从此隐姓埋名,做一个田舍翁。
他又摇摇头,苦笑一声,这方案也不行,因为离开皇宫,离开下人伺候,他生活不能自理。
殿外的风忽然大了,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他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寝殿中央,像一尊被人遗忘的泥塑。
殿中的烛火又跳了一跳,终于灭了两盏,他没有叫人进来续上。
就让它暗着吧。
反正这天,迟早是要亮的,而天亮之后的事,他已经不敢想了。
............
次日清晨,鱼伯整肃衣冠,拿着那封信,去了皇宫。
周泽昨夜失眠,早上才睡着。
直到中午,鱼伯才被召见,跪拜之后,双手呈上信件。
周泽的手指微微发颤,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信纸抽出来,他没有急着看内容,而是直接翻到了最末尾。
先看落款,确认是谁写的。
“周山亲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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