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阿维叶的独眼猛地瞪大：“信使？在哪儿？”
“就在营门外。一个人，一匹马，手里举着面唐旗。”
帐篷里的将领们面面相觑。一个人，一匹马，就敢来十五万大军的营地？
哦不，现在是三万残军的营地了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。
帐帘掀开，一唐军校尉大步走进来。他身上穿着黝黑的玄甲，腰悬横刀，脸上带着种淡然表情。
那种表情不是傲慢，也不是轻蔑，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、理所当然的自信。
他几步来到穆阿维叶面前，随着的拱下手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。
通译接过信，念了出来。
“大唐北庭都护府席君买、西海都护府王玄策、康居都护府刘仁愿，联名致大食哈里发穆阿维叶：
尔等远来是客，大唐本应以礼相待。然尔等犯我疆界、杀我百姓、毁我城池，罪无可恕。
今尔军粮尽援绝，困守山谷，覆灭在即。吾等体上天好生之德，给尔等一个机会——
二十四时辰之内，放下武器，无条件投降。降者免死，送往长安修城。
如若不然，明日午时，大军合围，一个不留。
大唐北庭军、西海军、康居军，共六万铁骑，随时恭候。”
信念完后，帐篷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穆阿维叶的独眼里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他的手攥紧行军榻的扶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一将领忽然跳了起来，拔出弯刀：“欺人太甚！哈里发，咱们跟唐狗拼了！”
“对！拼了！”另一将领也站了起来，“我等勇士宁死不降！”
“落入唐人手里为奴，那是让我们大食人灭种啊！”
…
帐篷里的将领们，纷纷拔刀，群情激愤。
但穆阿维叶没有说话。他的独眼扫过这些拔刀的将领，然后又扫向帐外躺在地上的伤兵。
那些伤兵的眼神是空洞的，麻木与绝望的。他们不再愤怒，不再激动，甚至连恐惧都消失了。
他们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，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饥饿和疼痛。
穆阿维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的大军已经死了。不是死在战场上，而是死在士气上。
那些活下来的士兵，身上还活着，心已经死了。他们不会再为大食打仗了，他们只想活着回家。
而回家——是不可能的。
葱岭以西，裴行俭的轻骑正等着他们。向西走是死，向东走是唐军的坚城，向北走是沙漠，向南走是雪山。
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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