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，偶尔有一盏灯闪过，可那些灯太远，太暗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。他不知道列车开到了哪里，不知道离卡塞尔学院还有多远，不知道这趟旅程还要持续多久。他只知道，这列车上，除了他们四个，再没有别人了。没有乘务员推着小车来卖零食和饮料，没有广播报站，没有其他乘客在走廊里走来走去，没有孩子在车厢里哭闹，没有老人在座位上打鼾。什么都没有。整列车厢像一个被遗弃的世界，只有他们四个，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活着的生命。
这个念头让路明非的后背一阵发凉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把那件从达芬奇那里借来的花格衬衣裹得更紧了。衬衣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味，混合着汗味、烟草味，还有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洗涤剂的残留。那气味不难闻，可也不让人舒服。它像是一个陌生人揽住你的肩膀，靠得太近，近到你能感觉到他的体温，可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。
“陈笑。”路明非小声喊了一下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陈笑正坐在他对面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在跟瞌睡虫做最后的斗争。他听见路明非喊他，猛地睁开眼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，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说，这列车上，怎么就我们几个人？其他乘客呢？乘务员呢？列车长呢？这列车到底是不是在运营？”
陈笑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问我，我问谁去？我也想知道。按照常理，一列载客的火车，应该有乘务员，有乘客，有广播，有热水。可你看这车厢，像是常理该有的样子吗？这车厢像是从十八世纪的欧洲古堡里搬出来的，木头墙板，铜质把手，拱形窗户，连灯都是那种老式的、烧灯泡的。你见过现在的火车用这种灯吗？不都是LED了吗？你看这灯，忽明忽暗的，灯丝都快烧断了，跟鬼火似的。”
路明非看了一眼头顶那盏灯。灯罩是黄铜的，已经氧化发暗，透出深绿色的铜锈。灯泡的钨丝烧得通红，在玻璃泡里摇摇欲坠，像一条快要断掉的血管。那光打在木质的墙板上，反射出一种灰蒙蒙的、死气沉沉的颜色，像是有人在用旧的抹布擦拭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路明非赶紧移开目光，不敢再看。他怕自己再看下去，会叫出声来。他不是那种胆子大的人，从小就不是。小时候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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