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坊市挑选一些书册与器物。明面上是体恤,实际上是一次又一次的“展示”——让世家看看,嫡长子是否还活着。
车驾停在东坊。
人声忽然涌入耳中。
叫卖声、讨价声、孩童追逐的笑声、铁器敲击的清脆声响……像一条忽然流动起来的河,把他从冰冷的宫殿里,拽进了一个活着的世界。
他下了车。
护卫在侧,内侍在后。
可那一刻,他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渺小。
也是前所未有地轻松。
他走在街上,看见卖糖人的老人,看见抱着陶罐奔跑的孩子,看见争吵的夫妻,看见靠在墙边打盹的苦工。
这些人,没有一个认识他。
也没有一个,在乎他是谁。
那种感觉,很陌生。
却让人想停下来。
他在一处卖旧书的小摊前驻足,翻看一本残破的游记。纸页发黄,字迹潦草,却写着山川湖海、异域风土。
他看得很认真。
认真到,没注意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“你也喜欢看这些?”
声音很轻。
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