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好几碗，酒是最便宜的米酿，甜里带涩，很快就上了头。她的脸被酒气染得微红，眼睛却出奇地亮，只是那亮光里，藏着明显的水意。
安陵侯坐在她对面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
他那年十三岁。
在王宫里，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一句话里藏三层意思，如何从一声笑中分辨敌意与试探，如何在沉默中保全自己。
可面对一个喝醉的少女，他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蓝柯儿盯着酒碗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轻声说，“他变了。”
安陵侯微微一愣。
“谁？”
“他啊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又像没看他，只是对着一团模糊的光，“我本来以为，他会一直那样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语气很平静。
可那种平静，反而更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。
安陵侯不知道该不该问。
可她已经自己说了下去。
“他以前，会在我采药晚了的时候，站在村口等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会把最甜的果子留给我，会说以后要给我盖一间靠山的小屋。”
她低头笑了笑。
“后来，他进了城，见了更好看的姑娘，更体面的生活，就开始嫌我满身药味，嫌我说话土，嫌我什么都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