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容掀开中军帐的帘子时,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浑身甲胄被烧得斑斑驳驳,左臂缠着新换的白布条,血已经透了两层,脸上被热油溅出的水泡结了紫红的痂,整个人像从火场里爬出来的焦木。
他进帐后就跪倒在地,弯刀横放在面前,垂着头,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可汗,末将……攻了两个时辰,没能登城。”
赫连穆坐在案后,手边的铜酒杯纹丝没动。
他盯着拓跋容看了足有十息,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灯油沸腾的细响。
然后他开口了,咬牙启齿道:
“两万人,攻城器械齐全,连一段城墙都没摸上去?”
“楚军早有准备。”
拓跋容猛地抬头,脸上的水泡在烛火下泛着狰狞的红光。
“他们在城头备了大量的滚石、巨木和热油,还布置了数百架连弩。
末将三次亲自登梯,都被浇了热油逼下来。
他们的投石机射程比咱们远了近两百步,末将的云梯和盾车还没靠近城墙就被砸碎了三成以上。”
他喘了口气,跪行往前蹭了半步,声音急切起来:
“但可汗,末将在城下看了整整两个时辰,楚军真正能战的守卒并不多。
末将粗略估算,城头上轮流换防的兵力最多不过三四千人,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面孔。
他们虽然武器精良,但人少。
只需要不间断地持续进攻,让他们没法合眼、没法歇气,连续攻上两三日,守城的人必然疲惫不堪,到时候就是咱们破城的机会!”
赫连穆眯起眼睛,刀疤在烛火下微微跳动。
他没有打断,示意拓跋容继续说下去。
拓跋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可末将手中现有的兵力已经被打残了。”
“今日伤亡不下三千,云梯和盾车损失过半,单靠末将这一部继续强攻,只会把剩下的兵也填进城墙底下。”
“若要持续施压,必须增兵。“
他说完重新伏下头,后背紧绷着等赫连穆的裁决。
赫连穆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头看向侧座的拓跋琉,深陷的眼窝里闪着捉摸不定的光:
“大巫师,你怎么看?”
拓跋琉缓缓站起身。
他今晚换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,手臂上的紫纹图腾露在外面,在烛火映照下蜿蜒如蛇。
他走到帐中,目光先在拓跋容身上停了一下,随即转向赫连穆,声音不急不缓:
“可汗,拓跋容将军所言,属实。”
“我在后方观战,楚军城头确实轮换频繁,守卒数量有限。”
“他们昨夜刚出城抢了一趟水,今夜又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