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丝鱼肚白,卡拉萨城南,废弃的第三钢铁厂,像一头匍匐在晨雾中的钢铁巨兽。这里早已停产,巨大的厂房锈迹斑斑,高耸的烟囱沉默得像一座座墓碑。
当地人称这里为“熔炉”,因为夏天厂房内的温度能活活把人烤熟。
一个穿着肮脏长袍,推着一车破烂的拾荒者,慢悠悠地晃到了工厂的侧门。他停下来,对着一根锈蚀的钢管撒了泡尿,然后仿佛不经意地,用脚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,划了一个叉。
片刻后,一个头戴面纱,提着一篮蔬菜的女人,从另一个方向走来。她篮子里的菜叶有些蔫,像是没卖出去的隔夜货。路过侧门时,她脚下“不小心”一滑,篮子掉在地上,蔬菜滚了一地。她慌忙蹲下身捡拾,在那个叉的旁边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横线。
接着,是一个开着破旧三轮摩托的修理工,摩托车突突地冒着黑烟,在门口熄了火。修理工骂骂咧咧地跳下车,一脚踹在轮胎上,然后蹲下身,假装检查发动机。他的手指,在地上那个“十”字上,轻轻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