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蝉声在院子里回荡着,一声长一声短。
"他在信上写'我在船上等你的人来',不是让我去拦他,是让我的人上他的船。"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,"箭头运到洋山之后接货的人会来,我的人在船上看着,就能知道接过那批东西的是谁、从哪里来、往哪里去了。"
……
朱由检把老周那封信折好收进胸口,从柜子里取了一件深灰的短打外袍换上,把玉佩、竹牌和那张羊皮纸海路图揣进怀里,铁条留在案上没动。值事太监见他换了衣裳,在门口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开口问,朱由检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穿过两道侧门出了宫,骆养性的船停在嘉兴以南的河段,由他亲自挑的六个锦衣卫守着。朱由检上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,河面上的水光暗沉沉的,两岸的树影融成一团黑。骆养性站在船尾,见朱由检来了没有多问,只点了下头,把船头的一盏小灯笼挑亮了些。
"陛下,"骆养性压着声说,"刚收到的消息,载箭头的车在嘉兴城外停了一个时辰,换了一趟牲口,重新上路了。走得比之前快,像是在赶夜路。"朱由检在船舱里坐下,船篷低矮,他低着头才能直起身来。他问:"小船和乌篷船呢?"
"小船过了嘉兴之后没有停,乌篷船比小船慢半日,但也在往南走。照这个速度,三批东西会在杭州湾口附近汇齐。"骆养性把一盏油灯放到舱板中间的小桌上,"老周那艘'顺风'号今早从苏州出发,吃水三尺,按他的船速算,明天天亮前能到杭州湾。我们这条船比他们慢一些,天亮后到。"
朱由检坐在灯前没说话。天亮后到杭州湾——那时候老周已经在海上等着了,箭头大车和乌篷船也该到了。三路人马汇到一处,在杭州湾口碰面,交货的点应该在湾口的某个小码头上,不在洋山岛。
他靠着船舱壁合上了眼。船在夜色里平稳地往南行,水声从船底传上来,哗啦哗啦的,节奏均匀。
不知过了多久,骆养性在舱外轻轻敲了两下板壁:"陛下,前面有灯火,像是到了。"朱由检睁开眼,掀开船篷的布帘往外看。天边泛着灰白色,河面比昨夜宽了不少,风里带着一股咸涩的水汽。远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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