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夜色，看着远处庄园方向隐约透出的火把余光。
林啸云站在她身后，把手搭在她肩膀上，感觉到她肩头细密的颤抖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掌心里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一定在想那个夜晚，那个青云山脚下人群涌动的夜晚，他们把儿子推进人群里，在他面前拔剑自刎、倒地装死，看着他小小的身影站在血泊里拼命地哭、拼命地喊爹娘。
那时候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，觉得只要儿子能练成武简上的功夫成为天下至尊，吃再多苦、撒再多谎、骗再多人都无所谓。
可如今回头再看，那场戏从头到尾都荒唐得像个笑话。
他们把儿子推进了仇恨的深渊，把他变成了一柄只为复仇而淬炼的利刃，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柄利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寸寸碎裂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他们能怪谁呢？
怪顾陌吗？他们当然怪。
在往后许多年里，这个念头会成为他们在漫长孤寂中反复咀嚼的苦果。
可此刻坐在那间昏暗的客栈房间里，林啸云把妻子揽进怀里，听着她压抑的呜咽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，心里却升起一个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念头。
他们最初的计划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他们以为仇恨能让儿子变得强大，却忘了仇恨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，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推到最远的地方，也能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把人推下深渊。
江湖上的人并不知道林啸云夫妇已经彻底放弃营救了。
他们只看到那对夫妻在十余天的尝试失败之后忽然从江湖上消失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，也没有人关心他们去了哪里。
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字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武林的棋盘上被抹去了。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被抹去。
消息传到顾陌耳朵里的时候，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。
那天她正在演武场上看陈茵带着师弟师妹们练一套新剑法，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地面上，映出一排排起落翻飞的身影。
有人从山下带来了江湖上的最新消息，说林啸云夫妇不知所踪、林无伤还被关在某个庄园里每日被逼着复述武简的内容。
那些抄录下来的文字已经在各大门派之间流传开来。
但还没有人能从中参悟出任何东西。
陈茵收了剑，走到顾陌身边擦了擦额角的汗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：“师父，你说……林无伤他现在后悔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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