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之后，冷战起身，一步一步走回家，今日的步伐格外沉重。
刚到家，冷战便见娘子雨悠然从里屋端了盆水出来，水还冒着热气，雪白的棉巾搭在盆沿。
“娘子又帮雨桐擦身子啦！”
“嗯，刚擦完，我去把水倒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真是辛苦娘子了。”
“不辛苦，我做的孽，我来弥补，可惜连累了夫君和冷家。”
雨悠然想起伤心事，眼眶有点湿润，不过她咬了下牙，还是没在冷战面前落泪，只是转身快步走到屋外，才走两步，眼泪便滴到了盆里。
泪滴打在水面，没有丝毫涟漪，她走的急，盆里的水仿佛在乱窜。
雨悠然倒完水，将木盆和白色棉巾洗干净，晾在一边。
等她进屋的时候，冷战已经站在了里屋一张床前。
一张寒玉床。
床上一个清瘦的美人儿，跟冷霜霜有几分相像，盖着浅粉色的锦被，只露出一张略瘦的脸，虽然瘦，却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绝色风姿。
冷战跟雨悠然的基因很好，一个魁梧英挺的大叔，一个婉约恬静的美妇，生的女儿能差到哪儿去？
只是两人虽然修为高深，却显得有些憔悴和沧桑。
“夫君，雨桐是不是永远醒不过来了？”
“这些年难为娘子了。”
冷战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，他已经回答无数遍了，以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回答，肯定能醒。
慢慢的他不敢这么说了，雨悠然对他太信任，他说的每句话，雨悠然都放在心上。
希望越大，失望就越大。
三千年了，冷雨桐始终没有醒来，她早已经从一个孩童长成了大姑娘，跟冷霜霜一样大，只是比冷霜霜要清瘦一些。
冷威、冷戎、冷成的动作很快，仅用半天的时间就把一切收拾妥当，在日落之前带着冷家家族三百余人离开了太乙山。
落日余晖照不尽英雄泪。
冷战这辈子没流过泪，爹娘离世他没流泪，大女儿冷雨桐中毒昏迷三千年，他没流泪，小女儿冷雨洛失踪三千年，他也没流泪，三位兄弟带着族人离开太乙山，从此跟他分道扬镳，他还是没有流泪。
冷战这辈不流泪，只流血。
“夫君回家用晚膳吧，他们已经走了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。”
“等到最后一缕余辉就回。”
“夫君，有个黑点，是不是你哪位兄弟放不下你，又折回来了？”
“不像。”
“谁会到太乙山来？这么多年从来没外人来这里。”
那个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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