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母亲窦淑容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那里,散乱花白的头发遮住了部分脸颊。
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,下摆和裤腿处颜色深暗,污渍明显。
一只枯瘦的手向前伸着,五指微蜷,指甲缝里黑乎乎的。
脸侧向一边,嘴角歪斜,留着干涸的污迹,眼睛空洞地大睁着直勾勾对着上方,里面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。
半晌,裴明镜走上前蹲下身用指尖缓缓地替她合上了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。
触手一片冰凉僵硬。
他收回手站起身,对着众人淡淡道:“老夫人突发急症,殁了。”
众人不敢吭声。
他又道:“张嬷嬷,你亲自带几个妥当人先将老夫人遗体稍作清理,换上干净寿衣,移至榻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仔细些,莫要失了体面。”
“是。”张嬷嬷颤抖着声音应下,立刻去安排。
裴明镜又看向子平:“即刻起,荣寿堂内外戒严,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“府中上下一律换上素服,撤去彩饰准备治丧。派人去请本地最好的棺木匠和阴阳先生。再派稳妥之人分两路,一路快马加鞭回京报丧,一路去请附近各房族老前来主持丧仪。”
他条理清晰,一句句吩咐下去。
“是。”子平当即答应了下来。
五叔父很快闻讯赶来,见到裴明镜忍不住老泪纵横,拍着腿连声道:“怎会如此突然。前些日子瞧着虽精神不济,却也……唉,明镜,你节哀啊!”
裴明镜对五叔父躬身一礼:“有劳五叔父操心。母亲急病而去,身后诸事还需族中长辈主持大局。”
“自然,自然!”五叔父抹着泪。
“治丧的一应规矩,咱们都按最高的来,绝不能让大嫂走得冷清。”
裴明镜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京城,卫国公府。
祝红玉正手把手教映舒玩一副小巧的七巧板,奶娘抱着刚睡醒的映岚在一旁轻轻哼着儿歌。
云嬷嬷坐在下首的绣墩上做着针线,不时含笑抬头看看两个小姐,又看看神情温柔耐心的夫人。
只觉得这日子实在是好极了。
门帘轻轻响动,谷雨端着个小茶盘进来,脚步比平日重了些。
她的脸上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可嘴唇却抿得紧紧的,眼神里满是火气。
她将茶盘放在炕桌边角,先给祝红玉换了盏热茶,又给云嬷嬷也斟了一杯。
直起身后她飞快地冲云嬷嬷眨了眨眼,又朝外间努了努嘴。
云嬷嬷心头一动。
谷雨这丫头虽活泼,但在夫人和孩子面前向来有分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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