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九四式手枪滑出去,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浆。他眼睛瞪得溜圆,眼角都绷出了细纹,里面映着远方渐渐暗下去的火烧云。
那几十艘号称帝国工业结晶的万吨巨轮,连一晚上都没撑住。熄灭的火光不光埋了他们的同袍,也掐灭了这群残兵心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。
消息像瘟疫似的在西贡的残阵里传开——联合舰队全没了,寺内大将死在了海里。
这支打了多少年仗的部队,最后一点撑着的劲儿也散了。所谓武士道,所谓帝国荣耀,瞬间碎得稀烂。
本来还硬扛着的抵抗意志,垮得一干二净。
总督府外的十字街口,十几个浑身绑着炸药包的“玉碎”突击队员躲在沙袋后面。本来打算等远征军坦克靠近,就扑到履带底下,用命换对方的坦克。
可看见海面上的冲天火光后,带头的军曹浑身猛地抖起来。
“不打了……不打了!”
军曹嘶吼着,双手疯了似的去扯胸前的炸药引信。他一把扯下额头上“七生报国”的白布条,狠狠踩在脚下。
“连司令官都死在海里了,我们还卖命给谁?!天皇救不了我们!谁都救不了我们!”
崩溃的情绪传得飞快。没一会儿,西贡各处的枪声都停了,四下里静得吓人。
督战队不吼了,指挥官也不弹压了。连那些平时满嘴军国大义、拔刀就喊打喊杀的联队长、大队长们,这会儿也都丢了魂似的,瘫在掩体里。
张合的手段他们见识过——温压弹抽干空气,火焰喷射器烧穿地网,连远在海上的舰队都能给抹了。再怎么反扑都是白搭,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。
这座日军花了大力气修的立体防御要塞,没了心气撑着,彻底成了一座死城。
死寂没持续半个小时。
黎明前的黑里,西贡市中心一处重型火力暗堡里,传出细碎的砖石摩擦声。跟着,一根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慢慢探出来。
枪尖挑的不是膏药旗,是件被硝烟熏黄、沾满汗渍血污的破白衬衫。
衬衫在带着血腥味的风里飘着。
沉重的防爆铁门被推开,一名挂大佐军衔的日军联队长,脚步踉跄地从坚固的法式掩体里走出来。他没戴军帽,花白的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前,军服上的扣子全扯掉了。
这位曾经飞扬跋扈的指挥官,这会儿眼神发直,像被抽了骨头。他把手里的指挥刀随手扔在脚边的泥水里,高高举起双手。
大佐身后,是长长的一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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