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人请以师事之！”
门客们哪里肯，道：“臣与信陵君，君臣也；固王之卑奴也！”
魏王道：“先生既吾弟之使，可以兄弟之礼见之。”
门客们道：“非礼也。固王之臣，不敢僭也。”再三以臣礼相见，也不升西阶，从东阶而上，而且一定要跟在众王子的身后。
魏王道：“寡人所以以小子为侍者，愿敬先生者也！二三子奈何让小子耶？非敬贤之道也。”众王子也都避于阶下，定要让门客们先升阶，自己随后而入。
进入庭院后，魏王道：“夏日炎炎，愿相坐于廊下。”
门客们道：“谨奉教！”诸王子上殿，从殿中搬出席褥坐具，在廊下一片花阴之处铺下。三人对坐行礼毕，一名王子捧出爵来，一名王子执壶为三人酙上酒，献给三人。三人执了爵，魏王道：“寡人与无忌，相隔千里，未之见汲汲十载矣！今见先生，如见吾弟！先生其饮此爵，如吾弟也。”
三人饮了酒，王子复给酙满。
一名门客道：“君于邯郸，念念及王，每思王恩，常欲复归故里，再效于王。”
魏王道：“无忌过矣。既思归，便当即返。当日之事，吾固烹如姬之党，何以及吾弟。无忌过矣！”
魏王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吓得两名门客不敢出声，额上汗出。
魏王见两人面色变更，哑然而笑道：“寡人固知如姬与无忌厚，故置兵符于其宫，盖愿无忌取之。然国法森然，不可废也。故罪及如姬。刑固不上大夫，而况王弟也。——惟叹侯嬴因之而殉！”
一名门客道：“信陵固知罪不容诛，故待罪于邺。王但遣一使者问之，君必不敢辞！”
魏王问道：“无忌与先生言，其罪几何？”
一名门客道：“不奉王命，而窃王符，罪之一也。”
魏王道：“伐秦救赵，固寡人之心也。惟秦强而魏弱，不得已而出此。且窃符者，如姬也，已伏诛矣。非其罪也。”
门客道：“擅杀重臣，罪之二也。”
魏王道：“晋鄙不体寡人之意，见兵符而生疑，不奉命，杀之当也。非其罪也。”
门客道：“事既成，畏罪不归，而留外邦，贻王之恨。罪之三也。”
魏王道：“其罪是也。纵有罪，亦当待罪家中，焉得委身外邦，绝兄弟之情！其罪是也！”
门客道：“王之谕明矣，臣等当报于君！”
魏王道：“夫人伦之大者，无过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妻。无忌与寡人，君臣而兄弟，兄弟而君臣。义共生死，岂独患难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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